为什么说“苟不教,性乃迁”?

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苟不教,性乃迁。教之道,贵以专

初,是开始的意思。左边衣字旁,右边是刀,意思是说,一块布要做成衣服,要从裁剪的第一刀开始。人之初,也正像一匹混沌未开的布,完全看不出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衣服。一部分先哲认为,人生初始的这一阶段,没有经过任何的教化,但大家都是善的。什么是善呢?善字上面是个羊,下面是个口——一碗羊肉羹,大家吃了都说好,这就是善。有同情心,愿意帮助别人,乐于分享他人的悲喜,大家都认为这是好的品质,而这些“善”,很多是不需教导,与生俱来的。“性”是个形声字,也可以会意,由心而生是性,生而有此心也是性。“本”是个会意字,草木的根,就是本。对于刚要迈开人生第一步的小孩子来说,善良的本性是他们的第一件随身之物啊。

“习”字的繁体写法,上面是个“羽”,下面是个“日”——小鸟日复一日地重复一个动作,就是习。什么动作呢?振翅。小鸟第一次探出鸟巢,鸟爸爸鸟妈妈会给它示范这个动作。这个动作对它很新鲜,于是便模仿爸爸妈妈的样子呼扇翅膀,这是学。之后不停地重复,就是习了。小孩子虽然有着善的共同点,但毕竟天赋各异,耳濡目染的生活环境也各不相同,所以长大的过程中,也逐渐地显现出不同的个性来。这就是“习相远”,正如看起来很相像的两颗种子,刚发芽时别无二致,继续生长则会有明显的差别,一棵挺拔茁壮,一棵优雅曼妙。对于这一点,家长和老师尤其要重视,第一要接受孩子的与众不同,第二要给孩子适合的环境,让他们“习”正确的营养。

如果家长和老师没有尽到教育孩子的责任会怎么样呢?性乃迁。迁是改变,而且是向相反方向的很大的改变。所改变的,正是孩子善良的本性啊!

东晋时候的周处,天生神力而少于管束,他便利用了这神力来对身边的小朋友们欺凌抢夺。从第一次的无意得利到以后的有意为之,善根虽存而善行不再,邻居们敬而远之,他自己却浑然不觉。其时,他和山上淘气的虎、水中阴险的蛟并称三害。

还有一个小实验可以证明这善的可迁。在一个透明的瓶子内装上清水,比拟尚未涉世一片澄澈的稚童,在里面加上或黄或红或绿或紫的颜料,就会变成一件漂亮的艺术品;而如果加上几滴黑乎乎的墨汁,则会变成一瓶污浊不堪的垃圾。

一株小芽,要长成挺拔或曼妙的小树,需要阳光,需要春风,需要雨露,还需要适当的修剪,否则就会被旁生的枝杈夺去了营养,难以再茁壮。对于孩子来说,这阳光春风和雨露修剪,综合起来就是一个词:教育。

“教”这个字,现在的字形看起来含义很简单:用文教人以孝。而其造字之初所指的“事”,却没这么简单。“子”的头上,是做数学的算筹,意指这件事和学习新的知识有关;“子”的右边,是一只手,拿着一支短棒。倘若认真学习,这短棒会发挥其引导指示的功能,如春风雨露;倘若不认真学习,这短棒便会发挥戒尺的功能,如同园丁的剪刀。

有些现代教育者认为,“剪刀”不但可以起到修剪的作用,让有一点迷失本性的小周处们重回“善”的正途;更为重要的是,还可以起到引导的作用。是松柏,就让它挑战高度;是桃李,就让它孕育硕果。周处在改过自新后,因为他的天生神力适合习练武艺,最终学成了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军。

“道”呢,从它最早的字形看,像一个人用衣服蒙着脑袋在走路。这个奇怪的姿势可能导致两个结果,一个是摸索着走到了正确的目的地,一个是摔得鼻青脸肿。从其后的字义看,造字者的本意显然是前者。既称之为“道”而不是普通的“路”,就要符合以下几条:第一是正确的;第二是合乎自然的;第三是可以被学习的;第四是有专门的指导意义。

教育的“道”,是“专”。

“专”本来是一件纺织用的工具。它可以把丝或线缠在上面,用以保存,或者捻出一个线头来,让丝线源源不断地进到织布机里。不管是缠上去还是捻出来,都怕一个乱字,所以要一心一意,保证丝线的一丝不苟。专字的引申义就从此而来:专心;专一;专注;专门;专业……

这个意思作为教育的“道”,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:一是要坚持,不能分心;二是要找到适合的方向。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教育来不得短平快,不能寄厚望于短期收益。前面实验里那黑乎乎的一瓶水,不必失望地丢掉,还是可以重新变得清澈的。要找对“教育”它的“老师”——活性炭,还要拿出足够的耐心,让“老师”认认真真地把它“教育”一番,才能让它回复“善”的本性,并有可能变成一件或红或蓝色彩艳丽的艺术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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